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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女奥斯汀
来源:北京青年报  2017年07月24日 10:5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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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画/曹一

    英格兰银行行长马克·卡尼最近闹了一个笑话。为纪念英国作家简·奥斯汀逝世200周年,英格兰银行发行了印有奥斯汀肖像的10英镑钞票。卡尼在纪念活动中特别引用了奥斯汀小说《傲慢与偏见》的一句话:“我宣布没有比读书更快乐的事情了”。这位银行家竟不知道,说这句话的是书中的宾利小姐。她傲慢、自私,浅薄而故作优雅,骨子里厌烦透了读书。所以,当卡尼行长说出这句名言,一位伶牙俐齿的专栏作家第二天就在报纸上撰文:行长,你读过奥斯汀的小说吗?

    你读过奥斯汀的小说吗?如果你心里的回答是不,别不好意思——很多英国人也没有读过,尽管她被视为英国史上最著名作家之一。而且如果将时间退回到奥斯汀的年代,她当时只是一位默默无闻的写过一些文字的村女,比今天中国的余秀华还没有名气。类似的是,她们是文字的精灵,因文字而留名。

    据考,奥斯汀一共写过六部小说,只有四本出版,而且当时都没有署名。过去200年,这些小说是慢热的。到上世纪90年代,英国广播公司将《傲慢与偏见》改编制作成电视连续剧,一举创下收视纪录。随后她的其他小说陆续登上影视屏幕,奥斯汀热遍及全球。美国《读者文摘》认为,奥斯汀泉下有知,一定会吓坏。这位享年41岁的未婚女人几乎没有走出过自己的村庄,她不会想到今天的世界如何看她、看她的小说。

    奥斯汀生于1775年,有八个兄弟姊妹,她排行第七。25岁以前一直住在汉普郡绵延山区史蒂文顿村她父亲那座古旧的牧师住宅中。牧师家境不宽裕,奥斯汀与父亲很亲近,他一直鼓励她读书写字,但他早早就去世了。奥斯汀与两个在皇家海军服役的哥哥以及姐姐卡桑德拉的感情很好。尤其是哥哥爱德华,他被一个有钱的亲戚收养,继承了大笔财富。父亲去世后,爱德华给了奥斯汀、卡桑德拉以及他们的妈妈一间位于汉普郡乔顿的村舍。尽管生活贫寒,也总算有处安身之地。

    奥斯汀是多愁善感的,据说12岁就用诙谐笔法模仿当时流行的哥德体小说写作。那种小说总是写多情善感的少女迷失在妖怪出没、蛛网遍织的城堡里,最后由风度翩翩的英雄解救。

    奥斯汀一家的生活应该一直很拮据,没有适当的交通工具,这家人无法出远门,或进城跳舞,只能在家里自娱、读书或招待远亲近邻。舞会是当时社会交往比较流行的方式,贵族和大户人家的舞会在富丽堂皇的舞厅举行,乡村的舞会来得自然、亲切,同时还是相亲婚介的场合。

    奥斯汀应该很喜欢跳舞。据说当时一个邻人说她是“最妩媚、最憨傻、最装腔作势、一心要找个丈夫的轻浮女子”。如果考据真实,奥斯汀的性格就很值得琢磨。200年前的英国乡村女人地位卑微,但多么低下的身份都挡不住一些女人对情感的炽热追求、对生活锐利如刀的观察。奥斯汀后来在《傲慢与偏见》中这样写道:“喜欢跳舞难免要坠入爱河。”这应该是她的心声,她却终身未嫁。我们很难准确想象她当时的生命际遇和感情、心态,可以确定的是,她有着丰富的情感,甚至恋情,只遗憾没有给情感找到最后的归宿。这或许倒是好事,奥斯汀得以让充沛而无法释放的感情诉诸笔端,成就留世的文学作品。

    奥斯汀在当时是不是一个争议人物不得而知,或许社会对她根本没有争议,因为她当时根本就不著名。今天人们将她和当时流行的作品比较,认为一个重要特点,是她一改无病呻吟、矫揉造作的写作方法,活色生香地叙写出18世纪末到19世纪初封建、保守的英国乡村生活的百态。她作品的不署名,或许是不能,更可能是不愿,以保全自己的微不足道的生活权利。后来有文学批评家将《傲慢与偏见》归入全世界最伟大的爱情小说之一,认为“她告诉你女性有权过得更好”、“第一次有人说女性的思想值得倾听”,这是捧杀奥斯汀,起码那不是她内心的想法。在当时的那个僻远乡村,一间寒舍,一个雨天,一个弱女,一支枯笔之下,自然流淌的只是真实的情感清泉。无意标榜,无心申诉。她只是写,写自己和自己想象的生活。就如余秀华那句话:“他们说我是荡妇……管他呢。”(作者:夏文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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